敬告网友、股友、书友:
以下的这些小小说都曾挂在博客里,从下周起将贴上一些未曾挂在网上的作品。我甚至还会写几篇新作奉献给大家!
我将在国庆休息期间把《从山背后下山--老沙博客精选》一书编好交给出版社(目前好几家出版社愿意出我的书),这本书将包含4个部分:1、沙牛家书(精选);2、股市早8点(“老沙的感觉”精选);3、小小说(精选);4、我的人生态度(生活照精选)。书出版后我会及时在博客和《股市早8点》报纸上通知大家!
双休日、下周初,我将在沈阳、大连…… 今夜的飞机…… 再见,祝假日愉快!不要因为股市的下跌而搞坏了我们的情绪,想一想,九连阳之后下跌、调整也正常!
迎亲路上(《老沙博客》书中小小说篇之二十一篇)
城里人迎亲,用“TAXI”、“小面包”把新娘子接过来;乡下人大多只能让新媳妇坐拖拉机。在这片山区,连拖拉机也少见,女方只好坐二轮车,骑车来接的当然是新郎馆。
今天是小王的大喜日子,他一大早就穿上新装,骑着辆锃亮的“永久”去山那边的刘庄接新娘。
十来里的山路凸凸凹凹,一会儿前轮高,一会儿后轮高,但眨眼工夫,小车便驰进了刘庄。
不多会儿,新郎驮着如花似玉的新娘往回骑,十来里的山路仍然凹凹凸凸,一会儿前轮低,一会儿后轮低,像是没花时间,小王便在家门口下了车。
车后架上空空的!人呢?小王吓傻了,一阵头晕,瘫倒在地上。
乡亲们急忙给小王掐人中,捏虎口,过了半个时辰,新郎才苏醒过来。
这时候,穿红披绿的新娘子出现在山顶上,正低着头一步步地朝新家走来。
怎么回事呢?
城里人结婚的规矩多,山里人办喜事的习俗更多。原来小王起大早动身之前,爹娘再三向他交待:“按俺乡里的规矩,接新娘的路上你只准向前看,千万不要向后看!”
那边刘庄的亲家也反复向女儿叮嘱:“平日里嘻嘻哈哈不打紧,今儿个坐在新郎身后,一路上可不作兴言语!”
新娘噘起嘴。“一句也不许说?”
做爹的一拍桌子,“半句也不能说!随他走大道抄近路,任他骑得快蹬得慢,你尽管坐在后面不问事,他总归是把你往甜窝窝蜜屋屋里拖!”
小两口在半道上遇到一陡坡,新郎浑身都是劲,加力往上踩:新娘不忍心,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新郎光记着“只准向前看”,不知身后的心上人已经落了地:新娘只顾着“一路上不作兴言语”,眼巴巴地望着小王越骑越远。
事后,新郎的丈人说:“唉,该言语的时候得言语!”新娘的公公道:“嘿,该往后看的时候得往后看!” (写于上世纪90年代初)
嫁与秋风(《老沙博客》书中小小说篇之二十二)
阿桑病了,病歪歪地半躺在床上。
她住院已有三天,可奇怪的是至今还没有一个人来看望她。那些平日里想得到她的男士们一个个到哪儿去了!那个说是爱她天长地久一天不见要喝酒浇愁的南国诗人,那个发誓只等功成名就便带她去美国的大学教授,那个在悬铃木的浓荫下强吻过她的外贸公司经理,那个……,他们一个个上哪儿去了?
阿桑想起了远在外地的父母,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只身一人跑到省城来参加时装表演队;阿桑想起了平日里相处极好的那些时装表演队的队友们,她们此刻也许已经抵达马来西亚或新加坡了吧;阿桑又想起那个南国诗人、那个大学教授、那个外贸公司经理……唉,怎么回事呢?
阿桑哪里知道,当那位南国诗人打电话到医院来寻问她所住的病区、病床号以及病情时,接电话的实习医生很不耐烦地回答:“……什么病?慢性病呀……”而南国诗人却听成“什么病吗……性病呀!”
诗人震荡怒了,他肯定这一定是那个经理或教授干的,他分别找到他们,相互间几乎要打起来。而后,他们三或气恼、或惋惜、或回避,都不愿卷入一场有可能出现的丑闻之中……
探视的时间又到了,阿桑仰起头朝窗外望,那些拎着罐装、瓶装、网装、袋装营养品的人群中始终就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的头终于耷拉在枕头上,不敢看邻近的病床四周围着的别人的亲友。
阿桑的枕巾湿了一大片,她好像一只虾子蜷缩在一头翘起的病床上,她恨不得缩得越来越小,而后像雪一样融化掉……。唉,没有一个人来探望她,这太使她难堪,也太容易使她产生羞辱感了呀!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夜,阿桑依然期待着能有人来探望,哪怕是看一眼她。这会儿她需要把纤纤小手放进别人合抱的掌心中让人摩挲,太需要让自己——这条远行的小船停泊在哪位男士的臂湾里。她决定了,今天,哪个来到她的病榻前,她就嫁给他!
今天,没有人来看望她。
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仍然没有人来看望她。
不过,阿桑的病还是好了,她那年轻的肌体所表现出来的旺盛的生命力在药物的帮助下终于赶走了病魔!
阿桑又回到了她往日的生活环境中,那个打完电话又到处传话的南国诗人后悔不迭,说自己太欠思考太不冷静了;那个大学教授抱怨自己太容易相信传言太不老练了;那个外贸公司经理呢?也深深地为自己在这场竞争中丧失了一个多么好的机遇而扼腕叹息。
如今,在阿桑看来,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孩子,太不成熟了!
爸爸妈妈来信问阿桑什么时候结婚,阿桑在回信中说:“秋风已吹过果园,枝条上于是挂满了黄的桔子、青的苹果、红的荔枝;秋风吹过田野,稻田里于是结满了沉甸甸的穗子;我很快就会沐浴在秋风中……”
畅销书(《老沙博客》书中小小说篇之二十三)
我来到王社长的办公桌前,寒暄几句后便讲明来意:“我来……是想请贵社给我出本微型小说集。”
“这想法不赖,”王社长点上一支烟说,“目前在国内还很少有个人出微型小说集的。”
“这是我的作品。”我满怀热望地拿出一个大本子,上面贴着近几年来我在几十家报刊上发表的一百多篇微型小说。
“你的作品我大都看过。我很爱看微型小说,尤其爱看你写的微型小说。你的作品结构严谨,语言幽默,富有戏剧性,带点荒诞,结尾又往往出人意外,很有特色,很有……”
王社长对我的作品竟然这么赏识,啊,我碰到知音了!看来出书的夙愿很快就要实现了!
“不过,”他猛吸了两口烟,接着说,“识货的人并不多,你的作品出集子,估计读者有限。我担心书印出来会卖不掉。”
“会卖出去的!”我赶紧说,“因为已经有二十位幽默大师给我的集子作了序,他们每人写了一句很诙谐的话;几位雕刻家也同意以他们的微雕作品作为我这本书的彩色插页。王社长,你想,小说是微型的,序是微型的,雕刻作品也是微型的……”
“这主意相当好,不过……”他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为了确保我们出版社不亏损,书印好后你得负责推销一半。行吗?”
“这……,王社长,我还有个好主意,你听了不但会取消要我负责推销一半的要求,还会大大地增加这本书的印数!”
王社长猛地站起来,“那你说说!”
“我的这本书的壳子不用硬纸做,用人造革做,做成经常在开会时发的那种小黑包的式样。封面上得端端正正印上书名;封面的背面,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封二,除了有拉链、口袋什么的以外,再配上一个微型电子计算器;封底的背面,也就是封三,那就更妙了,最近报上不是说日本发明了一种薄型的、挂在墙上的彩电吗?进口一批!让这种薄型彩电挂在书的封三的口袋里!”
“绝妙!不过,你这本书造价太贵……”
“再贵也会畅销!我这本书毕竟是书!私人买不起公家会掏腰包,用公款买书通行无阻!”
跟王社长签好合同后作者便死了。清明那天,作者父亲在坟前对他说,他死后,那本书一再加印,十分畅销,发行量已达一百万。但是,无论是单位还是个人,买那本书只要书壳子,而那些微型小说呢?——印刷厂根本就没有印!
(写于上个世纪80年代,没想到当时的“预测”在现代都变成了现实,而且有过之无不及!)
四个人一刻钟打六架(《老沙博客》书中小小说篇之二十四)
这个不该使人发笑的故事虽然很短,但叙述起来倒挺麻烦。为方便起见,请允许我给本故事四个主人公各起一个容易让你记住的名字:红男、红女、绿男、绿女,其中红男、红女是一对夫妻,绿男、绿女乃夫妻一对。
这两对夫妻是邻居,平时并无什么接触。在一个下雨天,红女从东边往家走,绿男从西面走回家。红女不小心滑了一跤,看样子跌得不轻。绿男在雨林中并未看清是谁跌了跟头,下意识地跑上前将跌跤人扶起。
天下的事有时就这么巧,就在绿男将红女扶起的一刹那间,两人的爱人(红男、绿女),同时在家门口出现,这下可不得了了,红男上前一把拽住红女的衣领,给了妻子一记响彻云宵的耳光,大骂其“甩”,什么地方不能倒,为何要倒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绿女醋劲大发,猛地向前冲去,一头撞在丈夫胸上,大骂其“活丑”,光天化日之下占另一个女人的便宜。
红女被丈夫一记耳光打得天旋地转,清醒过来以后,委屈地对丈夫说:“我并没有叫他扶我,他这么做也是出于…..”
红男并没有听妻子把话讲完,只知道是绿男主动……,于是发疯般地冲向绿男,上去就是一拳,紧接着又是一脚,边打边骂:“你敢调戏我老婆!你、你……”
绿男根本来不及作任何解释,便慌忙招架,担挡不住雨点般迎面而来的直拳,终被打得鼻青脸肿。
绿女见丈夫被打得如此之惨,想必其原因完全出在红女身上,一气之下。抓起路边一块石头朝红女砸去,正好击中红女脑门。
红女满脸血污,哭声号啕地扑向绿女,揪住对手头发……
此时,红男已将绿男牢牢压在自己身子底下,当他转眼间看到自己老婆头被打破,便迅疾丢下已无抬架之力的对手,一个箭步出现在绿女背后,飞起一脚,将绿女踢到三步之外。
绿男被打得气息奄奄,他抬眼望望红女,心想我好心将你从泥水中扶起,你却……,哼!他咬着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了红女,一口咬住红女的耳朵。
……
有位文武双全的人打着伞在一旁袖手旁观了这一切“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四个人一刻钟之内竟然打了六场架,咱们中国人的火气也实在太大了!”他准备写信给《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申请将这场“循环赛”列入世界纪录!) 写于上个世纪90年代初)
无独有“偶”(《老沙博客》书中小小说篇之二十五)
报纸有时也为自己做广告。瞧:欲登征婚启事者请与本报广告科联系,收费合理……
此刻,广告科的门关着。上班时间还没到。
她等候在门外,戴着那种通常只有外科大夫在进行手术时才戴的大口罩。
他也在门外等着,戴着一顶只露出双眼、将头部其他地方都罩起来的筒式厚绒帽。
她不认识他。
他也不认识她。
她觉得他有点怪。
他也觉得她有点怪。
她感到不太自在,就从布兜里取出毛线来织。
他也显得很受拘束,便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晚报。
毛线团从她手上滑落到地上,正巧滚到他脚下。
他俯身拾起线团,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交给她。
她接过线团,点头致谢,又感到有点失礼,便摘下口罩,说了声“谢谢”。
他很费力地摘下厚绒帽,连声说:“不用谢!不用谢!”
她觉得他长得不错,尽管看上去有四十岁。
他感到她很美,“顶多三十六七岁。”他在想。
“你是来……”她开始发问。
“你是来……”他想让对方先说。
“我……”她有点结巴。
“我、我……”他“结”得更厉害。
心照不宣,都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楼下是报社的印刷车间,此刻,印刷机忽然发出欢快的、有节奏的声音。
她再次发问:“您在哪儿工作?”
“钢铁厂。咱们厂……男女职工比例是十比一。”
“哦,怪不得……”
“您在哪个厂?”
“纺织厂。我们厂连足球队都是由女职工组成的。”
“哦,怪不得……”
“我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到这儿来的。”她说。
“我也是的。听说这样做不大能……“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已经没其他法子了。”她叹了口气。
“试试看吧。”他安慰着她。
她壮起胆子:“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他脸红了:“某男。您呢?”
她有点生气了:“某女!”
他忽然觉得自己失礼了,赔罪似地拿出了一张纸:“这是我打的底稿。我叫什么,我的条件,我的要求,上面都有。”
她张大眼睛看着:“您没有写多大住房,没有写拿多少工资,为什么?”
“写那些太俗气。”
她高兴极了,也拿出一张纸:“瞧,我也没写。”
他脱口而出:“人贤惠最可贵!”
她认认真真地看了看他。
他也郑重其事地瞧了瞧她。
报社广告科的门开了,有人请他俩进去。
他征求她意见:“咱们进去不?”
这回,她脸红了:“我看……”
半小时后,他俩走进了另一个门——公园的大门……
(这是我很多年前发表在广东《家庭》上的一篇幽默小小说,未想到被人偷走了魂、改编成喜剧小品,并在央视春节联欢会上演出,至今我没有追究,只认作被人偷走了家中的一张小板凳而已,而且我想这个小偷终究会露出马脚、他的生活将会变得很不愉快的……)